李素芬发现丈夫出轨的那个晚上,窗外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冷雨。
证据是一张藏在西装内袋的购物小票——一条她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,购买日期是三天前,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暧昧的聊天记录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对话框里。女儿小雨在隔壁房间熟睡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素芬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盯着墙上的结婚照看了很久。照片里的她二十五岁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丈夫搂着她的肩,两人都年轻得发光。现在她四十二岁,眼角有了细纹,丈夫的头顶开始稀疏。
雨声渐密。
她没有哭,没有摔东西,甚至没有叫醒丈夫对质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把那张小票撕成碎片,扔进垃圾桶,然后关掉丈夫的手机放回原处。凌晨两点,她起身去厨房,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,慢慢喝完,刷牙洗脸,换上干净的睡衣。
回卧室时,丈夫翻了个身,含糊地问:“几点了?”
“还早,睡吧。”素芬平静地说,躺到床的另一侧。
那一夜她睡得意外踏实。第二天清晨六点,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。她像往常一样起床,准备早餐,叫醒女儿,送她上学。出门前,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丈夫,轻轻带上了门。
上午十点,丈夫的电话打来了,声音慌乱:“素芬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素芬正在超市挑选排骨,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,“晚上回来我们谈谈。”
“素芬,我——”
“我在买菜,晚上做红烧排骨,小雨爱吃。你早点回来。”她挂了电话,继续比较两盒排骨的新鲜程度。
那天的晚饭气氛很微妙。小雨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,丈夫坐立不安,几乎没动筷子。素芬吃得津津有味,还给女儿多夹了几块肉。
收拾完厨房,素芬把小雨哄去写作业,然后回到客厅,在丈夫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离婚吧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丈夫愣住了,准备好的道歉和辩解卡在喉咙里。他设想过痛哭流涕、大吵大闹,甚至以死相逼,唯独没想过这样平静的宣判。
“素芬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知道错了。”素芬打断他,“但我不想听。房子归我,存款平分,小雨跟我。你周末可以来看她。如果你没意见,我明天找律师。”
“你就这么...这么冷静?”丈夫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甘,仿佛自己的背叛不够有分量。
素芬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其实我昨晚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不用半夜起来给你煮醒酒汤了,也不用熨那些麻烦的衬衫领子。”她的笑容真诚得令人困惑,“这么一想,还挺轻松的。”
丈夫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。素芬没有要任何额外补偿,只是拿走了自己应得的部分。搬走那天,丈夫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,突然说:“你会恨我吗?”
素芬正在检查有没有漏掉小雨的玩具,头也不抬:“恨你?那多累啊。”
她的语气那么自然,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丈夫站在原地看着她,第一次意识到,这个同床共枕十七年的女人,他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。
三年后的一个下午,素芬正在阳台侍弄她的花草,门铃响了。透过猫眼,她看到前夫站在门外,西装有些皱,头发比记忆中的稀疏。
“素芬,我...”门一开,前夫搓着手,神色窘迫,“我能进来坐坐吗?”
素芬侧身让他进来,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:“小雨去上钢琴课了,六点才回来。”
前夫捧着水杯,指节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