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期待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女官,如果她乐于成为诎洲郡一手遮天的土皇帝,那她心中恐怕已经乐开花了!
可是,李如意心中向往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她没有官瘾,不想当官,她喜欢的是天大地大可以自由而往。
她愿意改变很多人的处境,但并不愿意背负那么多人的命运和责任。
她没有要成为女子典范的冲动,没有要被人另眼相看的野心。
她只想要做一个拥有更多选择的人,也希望能给很多没有选择机会的人一个重新选择的可能。
当官不是她期待的。
哪怕大齐第一个女副尉就是她亲自送上去的,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亲自当官。
“还望圣上三思,臣妇资质平庸,格局狭隘,无法担此重任!”
今上听到她这样说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“那你此番作为,只是为了啸洲百姓这样简单?”
身为皇帝,今上已经算是个疑心病很轻的人了,可李如意在这件事中出力太多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李如意无法跟今上解释上辈子的事情,更不能说自己怀疑自己重生就是为了改变啸洲百姓的命运而来。
她只是沉默片刻,方才重新回答。
“臣妇当初拜师,曾在师父面前发过誓的,习武当自强,不做恶鬼怅,若遇不平事,凡人不可殃。”
“师门传承,讲究心念通达,臣妇不忍见啸洲百姓如此,为臣妇心中执念,不为旁人眼光,不为天地伦理,只为本心如此!”
李如意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藐视皇权的边缘。
她不是为了皇权而生,而是为了自己而生,这在如今君为先臣为后的主流思想之中,就如同一个天地不容的异类。
皇帝但凡有一点小心眼,都不会放过她。
只是,就像今上在试探她一样。
她也在试探对方。
啸洲如今离不开韩时安,诎洲郡那边,李如意的影响力更不必说。
这样的情况下,让她也有了试探今上的资本。
今上想让她为自己所用。
可李如意只想要过自己向往的人生。
她想让如意坊开遍大齐的每一个角落,想让鸿鹄草堂立在每个村庄,想让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也能读书习字,想让丁鸿传流传四方……
她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,没有时间去榨干自己的人生奉献给今上,更不希望自己往后的命运都要背负着皇权。
李如意人跪在这里,就像人活着要吃五谷杂粮一样,她也是个怕死的。
但她的灵魂却站在半空,如她挺直的脊梁,从未给任何人跪下。
“当真不要赏赐吗?若是你无所求,你身边的人呢?比如说你一手提拔的女副尉……”
李如意态度依旧恭敬,真诚的仿佛自己从未隐瞒过什么。
“牟清岚拜在陈江安陈统领麾下,自然是陈统领的人,臣妇无权过问。”
今上听着李如意这话,有些怒气。
不过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这怒气很快又消散了。
“你真是个特别的人,朕听说你与韩时安成婚多年却从未写过婚书,不若朕御笔亲书,替你写下婚书如何?”
今上亲笔写的婚书,李如意和韩时安两人这辈子就算互相杀了对方爹娘,掘了对方祖坟,都得困在一起不能和离。
不能和离放在如今很多人身上,都能让人高兴的很。
尤其是韩时安眼见着就要平步青云,李如意却只是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女,双方看起来阶级相差的越来越明显,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把韩时安牢牢捆住,似乎是个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