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沏不能明白,李如意这样的客气也不是给韩时安的。
可这样的客气,都让赵沏觉得心上似乎有层密密麻麻的丝线缓缓收紧,割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痕。
他想要抓住一些什么,才能有直面这种挫败的勇气。
转过头,他看见了秦焕璋。
那是他的妻子。
他原以为能从对方面上看见对这些的傲慢与不屑一顾。
可他期待的却并没有看到。
他看到的是秦焕璋小心翼翼的艳羡。
那层层叠叠的丝线一瞬间被拉到极致,赵沏只觉得一股荒唐之感涌上心头。
他以前也学过韩时安行事。
那时候他总觉得李如意也应当看到。
但后来韩时安离开府城,李如意像是他一个人的幻想,赵游已经出局,家里全都由秦焕璋一人打理。
他能做什么呢?
真的去读书科举吗?
但读书科举为了什么呢?
光耀门楣?
赵沏不觉得!
他家的门楣不需要他光耀,就已经屹立不倒了。
说句难听的话,只要赵家不作死,皇室倒了,他们都还能继续绵延。
这样的背景之下,他一个天赋并不算出众,又不大能静下心来努力的人,到底要去追求什么呢?
慢慢的,他开始被人撺掇着沉沦欲望之中,吃吃喝喝玩玩乐乐。
赵沏并不是什么有大意志的人。
他的变化总是需要有人一步一步推着。
以前是赵家老太太,如今是秦焕璋。
赵家老太太用孝道推着他上进,秦焕璋却不能用同样的手段。
但秦焕璋更狠!
她看出赵沏的本质,直接将对方从头到脚的虚伪扒了个干干净净,把他的脸面赤条条的扔在韩时安脚下。
赵沏如果这辈子最不能容忍谁比他好。
那除了韩时安再无旁人。
赵沏深吸一口气,有一瞬间都想要拉着秦焕璋离开。
只是,他还没有动手,秦焕璋话锋一转,直接和李如意聊起了商队的事情。
秦焕璋参股的是府城和诎洲郡的这部分,京城那部分有参与但不多。
如今,她想要加大一些份额,她知道李如意急于扩张,肯定不会嫌弃钱多。
赵家如何她管不了那么多,可是,她也想要借着赵家,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。
秦焕璋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,在她可以肆意展现以后。
两人说起了正事来,赵沏又没有理由带人离开了。
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,只觉得今天的酒好像空有酒味,怎么喝都不醉一样。
一不小心,酒壶空了!
赵沏心里一堵,正要喊人过来问问为什么就给这么点酒,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酒壶到了自己面前。
他的暴躁瞬间憋了回去。
他可以丢脸!
但不能在韩时安面前丢脸。
这样的认知让他不止没有爆发,甚至还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快,给韩时安露出了一个好脸。
韩时安对他微微颔首,给他添满了酒。
赵沏顺势和韩时安聊起了府城之中最近的新鲜事。
他原以为韩时安就算考中秀才,也是贫苦出身,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府城的事情。
结果,这话头才开口,那边韩时安顺势接了下去,他不止知道府城的事情。
他还知道诎洲郡的事情,更知道京城的事情。
府城对于京城来说,不够繁华,也不够热闹。
对于诎洲郡来说,不够刺激,